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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敏:职业教育未来的挑战与机遇

汤敏 

国务院参事、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

演讲题目:职业教育未来的挑战与机遇

尊敬的各位领导,各位老师,你们好。今天我发言的题目是职业教育未来的挑战与机遇。

    几个星期前,我在微博上发了一个段子,其中提到花旗银行和牛津大学在近日发表的一份预测表明,我国将有77%的工作未来20年左右要被机器人所代替。这些工作不仅是生产线上的工人,包括很多脑力劳动者,包括很多大家目前认为是铁饭碗的银行、律师、记者等等。我想举个例子,比如说现在我们谈的很多关于自动驾驶的问题,前几天百度CEO在北京五环上偷偷自动驾驶了一把,未来我们都不用开车了,每天出来拿手机发一个微信,汽车直接就到你的门口,坐上去,告诉他到什么地方,我们就可以在汽车上下棋、工作,就自然到你的目的地去,这是多好的生活。但是我们深想一下,自动驾驶对就业市场会有多大的冲击,首先是所有的司机将会失业。第二,当自动驾驶以后,汽车就可以24小时在跑,街上就不需要这么多汽车了。我们现在的汽车利用率只有6%,94%的时间汽车是趴在停车场的。有人做了一个估计,差不多1/10的汽车就够了,交通堵塞就不会发生了。但是与此同时,90%的汽车厂就要关门,90%的汽车零件厂就要关门,90%的橡胶园就会关门。再想,当汽车24小时在路上跑的时候,白天可以送人,晚上半夜干什么呢?就是在送快递。一旦汽车送了快递以后,快递小哥也失去了工作。我们想想,这一切就仅仅一个自动驾驶技术,就会使整个市场失去这么多的工作机会。

    现在不仅是自动驾驶汽车了,波音公司刚刚宣布明年将测试自动驾驶飞机,几百万的飞行员,现在的天之骄子也可能很快就失去工作了。大家都知道IBM公司有一个沃森机器人,它前段时间就在天津做了一个实验,10秒钟就给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做出了诊断,而且是世界上最先进最好的诊断。现在美国的癌症5年存活率达到60%以上,而我国还不到美国的一半,为什么?因为我们的诊疗技术、医疗技术不够好。像沃森这样的机器人很容易复制,未来很多医生还有工作吗?2015年,整个癌症领域发表了44万篇文章,一个好的医生一年看一千篇,一天看三篇不得了吗?也就是说医生根本吸收不了这些最新的知识,而沃森用几秒时间全部看完,还可以吸收里面的内容,找到最有用、最适合的方式来。这些都是未来社会,当人工智能,当这些新的科技出现之后,它可能会对市场造成的冲击。所以现在很多人在焦虑,机器人可能要替代人类,至少要替代人类中的很多工作。这也就是为什么说77%的我国现有工种会被替代掉。

    现在我们的就业市场如何呢?大家都是搞教育的,都很清楚。2016年,由迈克斯公司做的调查,这是目前国内做大学生就业数据最好的公司。尽管我们经济一直在下滑,其实大学生的就业还能够保持一个比较高的水平。在这里,有一些被我们称之为绿牌专业的不断增加供应大学生的比例,增加雇员。但是也有一些原来都认为很好的专业,例如法律,现在正在大量地减少雇员,包括生物技术。所以我们在设计新的专业招生的时候,一定要注意整个市场的变化。

    从市场来看,国有企业、外资企业使用大学生正在不断地下降,而民营企业大学生的雇佣在不断地增加。从大学生收入变化来看,尽管就业不是很好,但是可以看到2014-2016年,工资在不断地增加,不仅是本科,还包括高职高专的学生工资也在快速增加。所以目前来看,大学生就业市场还不错。但是一旦新的高科技出现之后,大学生就业市场还是这样吗?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?特别是面对这些快速指数型发展的新科技扑面而来,我们怎么办?这是大家目前都非常焦虑的问题。最可怕的是,我们花了几十年的努力所掌握的知识突然变得没用了,他为什么工作失去了,就是你学的知识技能突然没用了。我国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现象,例如清朝末期的时候,花了十年寒窗准备去科举的学子们突然发现科举取消了,改成高考了,变成数理化了,他们是多么的悲催,心情是多么沮丧。而今天我们又到了这个时代,我们掌握的知识和技能,可能就像下岗工人一样需要重新再来。当然,未来会不断出现新的就业机会,甚至这种机会比现在失去的机会更多,但是如果你没有掌握这些知识,没有掌握这些技能,就换不到这些工作上去。所以继续学习、终身教育变得格外重要。

    我们教育是为未来服务的,未来的教育可能需要一个很大的变化,人们做了一个预测,说未来的二三十年以后或者这段期间,人们就不能从一而终了,一生可能要换八次以上的工作。这不是你提级了,而是从一个领域跳到另外一个领域,这个转换就需要大量的学习。或者说已经工作的这些人需要终身教育,现在还在学校的学生还需要什么?就需要能力。现在的教育还是以教知识为主,要很快地转到能力为主,特别是要帮他们建立一种学习能力,随时转换工作的能力,随时学新知识的能力,这是我们未来教育的一个非常重要,而且是马上就需要的任务。未来的大学,未来中学,未来小学,和现在相比可能都要发生很大的变化。但是这样的学习,这样的教育怎么进行呢?我们上哪里能找到这么多老师呢?这就需要互联网+的思路,用慕课,就是大规模公开在线课程,现在正在全世界范围内迅速地开展。包括职业教育也要向慕课方向发展,用互联网的方向来进行。

我在这里举一个自己在做的例子。教育部2014年就发出通知,要求所有学校大学生都要把创业课作为必修课,每个学生都要学。但是到目前为止,有多少学校能给每个学生都开出创业课?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创业老师,即使有,那些老师也没有创业过,只能在课堂上照本宣科,怎么办?6年前我们做了一个实验,我所在的友成基金会和北京大学结合,我们把各界创业的成功人士,甚至是刚刚出了大学正在创业的学生找回来,做创业的讲课,我们把课做好之后,把他请到北京大学来讲,北京大学的学生直接听这些老师讲课。例如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尤努斯教授、新东方的俞敏洪老师都是我们的老师。我们用摄像机录下来,及时地传到100多所大学,他们可以在屏幕上直接上这些课。这些大学中有很多一流大学,但是更多的是南宁职业技术学院等,这些都不是三本的大学,都和北京大学的同学同堂听课,同堂作业。6年了,效果非常好,很多学生反映这是这个学科我们听得最有用,最有趣的课。既然创业课可以这样开,为什么别的课不能这样开?例如现在大数据分析是一个非常容易就业的专业,但是我们学校开不出这个课来,这时候我们就完全可以找全国最好的老师,由他来讲一课,我们拍摄下来,实时地传到其他学校去,这些学校就能够很快地学一流的、最好的、最新的课。例如机器人、人工智能,包括机器人修理,只要全世界有一个这样的老师,我们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大家来分享。这就是未来学校发展的方向,这样即使我们学校里面在很多新的专业里没有老师,或者说我们学校和其他学校相比起来比较偏远,没有很好的老师和专业,但是完全可以通过双师教学方式,通过慕课方式,把最新最好的课全部引进来。

这种模式可以在大学实验,我们也可以在中小学实验。4年前,我们也开始做一个在中小学的远程教育实验,大家看大屏幕上这些学生,就是内蒙古一个贫困山区的乡镇中学,他们在上课,大屏幕上的哪的课呢?是中国最先进的北京人大附中的课堂,这些最贫困的山区学生直接上中国最好学校北京人大附中的课。具体操作方法是第一天把北京人大附中的课拍下来,挂在网上,当天晚上,内蒙古老师先看一遍,对人大附中课做一些剪辑,因为他们会讲很多高大上的东西,对贫困地区的学生来说没有必要,就做一些剪辑,把人大附中45分钟的课剪成30分钟左右。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先放录像,这些内蒙古贫困山区的学生直接就听北京人大附中的课。在课中发生互动怎么办?这时候内蒙古的老师站起来把声音关掉,然后让学生回答。如果回答不正确,就解释一下,再继续放录像。这样每一天,每节课,每个学期,每年都是这样上,我们已经做了三年实验。不仅是在内蒙古,还在全国很多地方,包括新疆、西藏都做了这个实验,我们覆盖了20多个省200多所学校。

    效果如何呢?大家看这个图。在开始实验的小升初的时候,红柱子的班和灰柱子班成绩是一样的。但是到了三年后的中考,大家可以看,红柱子实验班的学生平均成绩达到72分,而没有参加实验的对比班平均成绩是52分,整整高出20分。效果特别好,而且学生学习的风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因为他们每天跟着中国最好的老师和学生在学习。最有趣的时候,一开始我们认为学生受益大,但是受益最大的是内蒙古的老师,因为他每天跟着中国最好的老师在学习,不但要听课,还要辅导,知道北京人大附中的课这样上,还要对自己的课怎么样改进,这样两年他自己成长起来了,到了第三年,他就不用那么多人大附中的课,而是自己讲课,这也是很好的师资培训的方法。我们小小的基金会做的双师教学实验,一个远程的优质老师主要讲课,一个当地的贫困地区的老师配合讲课,这个教学方式李克强总理、刘延东副总理都有批示,现在正在很多地方推广。例如广西,就把全省最好的小学、中学拍摄下来,用互联网传到乡村学校去,现在正在大规模推广,例如贵州、重庆一些县也把县里最好的中小学课程拍摄下来,这解决了乡村学习成绩不够高、不够好的问题。老师可以拍摄下来,为什么不能做得更有趣一些?我们现在正在和清华大学的爱学堂公司合作,他们和清华附小、清华附中合作,从小学一年级到中学三年级的所有知识点都进行总结,做得非常有趣,有意思,而且又非常简洁。现在我们正在全国的20多个县城,贫困地区的学校进行实验,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的学习更有趣。现在不但是语文数学这样上,而且音乐课、美术课,包括课外活动,我们和波音公司合作,把波音公司的飞机模型,也通过互联网送到贫困地区去学,用这种互联网的方式,把优质的教育资源分享到更多的贫困地区。这就是未来教育的一个方向。

    总结一下。我们现在正进入一个新的时代,这个时代是社会变化特别快,技术变化特别快,很多现在的工作将被淘汰,未来的人要不断地学习,而这种学习的方式,我们可以通过互联网+的方式,通过人工智能的方式,通过这种实验者双师教学的方式,把优质的教育资源、最新最好的课程迅速分享,例如我所知道的国泰安公司正在做这样的工作,他们现在不但把好的职业教育课程做好送下去,还在实验如何在农民工中进行培训,我们也一起合作,怎么样让农民工也通过这种方式能够不断提升他们的技能。如果我们2.8亿农民工的技能不能迅速提高,我们怎么才能有工业2025,怎么样才能培养出一大批工匠,这些都是新的模式,新的方式,我们也非常希望学校也向国泰安公司,和其他目前在国内走在最前沿的公司合作,一起来推动这种新的教育改革,新的课程改革。

    最后,祝愿大家成功,对不能亲自到会场再次表示道歉,同时我们也经历了一次新的远程学习模式,既然你们可以这样听演讲,我可以这样来发言,未来的老师也可以这样上课,而且还可以把各种各样的实验,各种各样的模式都传送到互联网上去。

    谢谢大家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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